海外物质文化交流史的汉学转向及新理路——兼评美国汉学家薛爱华著作两种

摘要: 作为中外物质文化交流史扛鼎之作《撒马尔罕的金桃》的作者，美国汉学家薛爱华早已受到广泛关注，而他的另外两部中国古代海岛研究至今鲜为人知。1970年出版的《珠崖：12世纪的海南岛》（以下简称《珠崖》）于2020年引入国内，作为《朱雀：唐代的南方意象》一书的余韵，出版后却反响甚微。另一部作品《时间之海上的蜃楼：曹唐的道教诗歌》（以下简称《蜃楼》）是他晚年最后一部著作，至今没有中译本。借这两部间隔十五年的作品，得以窥见薛爱华所代表的美国汉学研究内部文学转向。从追问“唐代人生活在怎样的物质世界里？”到描绘“什么构建了唐代人的精神世界？”，薛爱华的两部中国古代海岛研究，弥补了物质文化交流史上这一特殊时空的研究空缺，也为汉学界提供了新的研究理路。《珠崖》以宋前海南岛为研究对象，参考北方流放文人记录，通过形塑与传统乐观旷达不同的悲观孤苦苏轼形象，说明中原文化与黎族文化的融合过程。《蜃楼》则突破传统海岛人类学研究，以虚拟的海上仙山“蓬莱”作为道教研究的切入点，拓宽了海岛研究的传统维度。其“边缘-中心”视角，引入了西方百年海岛人类学研究方法，对中国海洋文明研究有重要镜鉴意义，而诗史互证的共情式写作为物质文化交流史研究提供了写作范式。但是，驰想象而缺反思是薛氏汉学研究的弊病，其浪漫化想象虽然增添了阅读美感与趣味性，却也产生了不少知识谬误，部分研究也由于没有深入中国文化运作机制，停留在了浮华物相表层，值得挖掘与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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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As the author of The Golden Peaches of Samarkand， a seminal work on the history of Sino-foreign material and cultural exchange history， the American sinologist Edward H. Schafer has long received widespread attention， while his two other studies of ancient Chinese islands are still little known. Shore of Pearls： Hainan Island in Early Times published in 1970， was introduced to China in 2020. As the aftereffect of The Vermilion Bird： T’ang Images of the South， it received little response after its publication. Another work， Mirages on the Sea of Time： The Taoist Poetry of Ts’ao T’ang， was his last work in his later years and has not yet been translated into Chinese. From these two works， which were published fifteen years apart， we are able to get a glimpse of the literary turn within American Sinological research represented by Edward H. Schafer. By asking “what kind of material world did people in the Tang Dynasty live in?” and exploring “what constructed the spiritual world of the Tang people，” Edward H. Schafer’s two studies on ancient Chinese islands address a unique spatiotemporal lacuna in material-cultural exchange history while offering new methodological pathways for Sinology. That being said， Schafer’s romanticized vision， though enhancing aesthetic and narrative appeal， risks factual inaccuracies. Some analyses remain superficial due to insufficient engagement with Chinese cultural mechanisms， warranting further excavation and ca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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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istory of material and cultural exchange /
- Edward H. Schaf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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